04

　　很快，朝廷之上便传出风声。

　　说殿试有份考卷写得惊为天人，通篇气势磅礴，主考官看了一眼拍案叫绝，当即便密封上呈天听。

　　陛下阅览后龙颜大悦，正在查问是哪家才子，八成要破格提拔。

　　消息传进顾府后，爹高兴得脸都红了。

　　娘双手合十，连声念佛。

　　顾承安拽着爹的袖子疾声追问：“确认就是大哥那份考卷？”

　　爹笑得眼角全是褶子：“除了你哥还能有谁？整个殿试谁比你哥学问更好？指定是他。”

　　顾承安一骨碌跑到我面前，满脸的春风得意：“大哥，这回你真是给我帮了大忙了。”

　　我笑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　　爹当场拍板：“趁结果还没正式下来，先把你和杜家的婚事办了。等圣旨一到，那就是双喜临门。”

　　娘连连点头，立马吩咐下人去准备。

　　因为要赶在放榜当天成亲，婚事准备得很匆忙。

　　但杜夕月毫无怨言。

　　大婚那日，顾府张灯结彩。

　　爹特意请了最好的戏班子，院门口鞭炮放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
　　他邀请了不少达官显贵，话里话外总要不经意提起：“犬子这次殿试被陛下看中，三元及第想来不是问题。”

　　宾客们无不恭维：“令郎才华横溢，状元之位舍他其谁？”

　　听着这些恭维祝贺声，顾承安的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，脸上堆着志得意满的笑、

　　杜夕月盖着红盖头站在他旁边，身段袅袅。

　　所有人都在夸两人是天作之合。

　　“夫妻对拜——”

　　两人刚完成仪式，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
　　一队官差鱼贯而入，为首的是个穿绯袍的中年人，腰间挂着翰林院的牙牌。

　　正是主考官韩秉章。

　　韩秉章环顾一圈，目光在我和顾承安之间打转：“哪位是顾言之？”

　　爹娘赶紧推了顾承安一把，压着窃喜道：“一定是报喜来了。”

　　顾承安精神一振，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，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激动：“草民便是！”

　　韩秉章上下打量他，眉头紧皱：“那张与众不同的考卷，果真是你所写？”

　　顾承安挺直腰杆，嘴角挂着傲然的笑：“正是学生拙作。十年寒窗，不敢懈怠，只为不负陛下圣恩。”

　　爹在旁边立马接话：“韩大人，犬子虽年轻，却自幼苦读，那张卷子一笔一画皆是他的心血啊！”

　　娘也赶紧帮腔：“是啊，我们言之从小就聪明，夫子都夸他是文曲星下凡。大人您瞧瞧，他这气度像不像状元郎？”

　　韩秉章上下扫过顾承安，忽然有些古怪地笑了一声：“不像状元郎，倒像死囚犯。”

　　顾承安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大人，您说什么？”

　　韩秉章的声音陡然拔高：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，那张写了满篇‘死’字，意图诅咒陛下的考卷，当真是你所写？”

　　满屋死寂。

　　顾承安瞳孔扩大：“什么‘死’字？草民是在歌颂陛下的圣明啊！”

　　韩秉章骤然沉下脸，厉声道：“大胆！”

　　“殿试之上，你以满卷‘死’字诅咒天颜。欺君犯上，罪不可赦！”

　　“来人，把他抓起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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