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

　　“扑通”一声，她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
　　抬手狠狠地扇着自己的耳光，一下又一下，清脆响亮。

　　她哭得满面泪珠，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。

　　“老公，对不起……我对不起你，更对不起我妈……我啥也不是，我瞎了眼……我不配为人……”

　　她从一个破旧的背包里，拿出所有的房产证、银行卡，和一份签好字的财产转让协议，一把推到我的面前。

　　“这些都给你，我净身出户，我什么都不要了，求你，求你原谅我……”

　　她以为金钱和眼泪可以弥补一切。就像当初，她以为一句轻飘飘的“对不起”，就能抹去她母亲惨死的事实。

　　我看着跪在地上，狼狈不堪的她，心中没有一丝波澜，只觉得无比讽刺。

　　她不是爱我。她只是无法独自承受逼死亲生母亲、被全世界抛弃的罪孽。

　　她需要我的原谅，来当她的救命稻草，来救赎她那早已腐烂的灵魂。

　　我从抽屉里，拿出那份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，放到她面前。

　　上面“顾言”两个字，签得潇洒而决绝。

　　“签了吧。”

　　我看着她充满血丝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说：“至于原谅，”

　　“等你下去见到妈，亲自问她，愿不愿意原谅你吧。”

　　沈绪薇在离婚协议上最终签下了自己名字。

　　听说她卖掉了房子，离开了这座城市，不知所踪。

　　几天后，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，是岳母的代理律师打来的。

　　在律师事务所，我拿到了岳母留给我的一封信，和一个保险箱的钥匙。

　　信是岳母的笔迹，温柔而有力。

　　“小言，我的好孩子。当你读到这封信时，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那个傻丫头，终究是辜负了你。我第一次见到白辰，就觉得他不对劲，那双眼睛里的野心和算计，藏不住。妈没什么大本事，但活了这辈子，看人还是准的。我怕他会伤害你，所以留了个心眼，偷偷录了些音，也给你存了一笔钱……都在那个保险箱里。别为我难过，好好活下去，活得开开心心的。谢谢你，当了我一辈子的骄傲，也当了我最贴心的儿子。”

　　我打开那个沉甸甸的保险箱。

　　里面除了更多的证据备份，还有一本相册，记录着我和她一家人生活的点点滴滴。

　　最下面，是一块她承诺要送我的名牌手表，票据都还在。

　　眼泪，终于再次滑落。

　　但这一次，是温暖的。

　　清明节，我带着岳母最爱的菊花去看她。

　　我把那块手表，轻轻地放在她的墓碑旁。

　　阳光正好，微风拂面。

　　我在墓碑前坐了很久，告诉她白辰得到了应有的惩罚，告诉她我换了新的工作，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　　离开墓园时，我接到了我妈的打来电话，她在那头笑着催我。

　　“小言，快回来吃饭，今天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！”

　　我笑着回答：“好，马上就回。”

　　挂掉电话，我看着湛蓝如洗的天空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

　　风过无痕，来日可期。

　　（完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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